林夕與孟子

Kolor近日的新歌,名叫《生于憂患》,由林夕填詞。他們不知是不是跟梁栢堅合作得頗多了,想換換口胃,這一回請來林夕執筆。

這歌光是歌名,就已可以激發一堂國文課或國粹課。由于「生于憂患」四字年夜有來頭,出自《孟子.告子下》的篇章,而一般說到「生于憂患」,就會想到它的下一句:「死于安泰」。經常想,用如許古老的文句入詞,是資深詞人獨有的權力,「資淺詞人」若做一樣的事,十有八九被否決──此刻是甚么世紀了!

說小我也說國度

與這兩句名言統一段落的還有這些名句:「故天將降年夜任因而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勞其筋骨,餓其體膚……人恆過然后能改。困于心衡于慮爾后作……入則沒法家拂士,出則無敵國外患者,國恆亡……」孟子是既說小我,也說國度。率直說,筆者也經常以「生于憂患死于安泰」來提示本身的。

經由過程歌詞,林夕又是若何闡揚孟子這句「生于憂患」的呢?

只感應林夕也跟孟子一樣,文本中既說小我,也說到社會以致國度。特別當聽到「若怕辛酸,生我在樂土」、「承受過安寧,餵飽過繁華。我信我,不信命,不想至死枉然贈慶!」這類感受就更強。不外,「若怕辛酸,生我在樂土」這兩句亦使筆者敏捷聯想到黃偉文在九七年前為草蜢填的《承平天堂》內的一句「夠驚險方配叫做樂土」,同是「樂土」,內在是多么分歧。巧的是《承平天堂》也提到「安寧」、「繁華」:「試問誰又喜好過安寧,借使你很相信相信繁華由天定,你就留在家裏等承平!」其實黃偉文這首詞也是歌頌「憂患」而貶抑「安泰」的。

創作歌詞,有時因應樂段,少難免作些字多意少的鋪排,這《生于憂患》即是好例子。好比首段:「放夠了血,容納了憂?;洩夠了氣,刺激肺活量,一場年夜病,提煉我激素,細胞打慣了仗,至知憂患在養年夜我?!惯@兒最后兩句才是這一段的重點,其余六個短句都屬烘托或映襯,以使賞識者見到詞中主角簡直一向處在憂患當中。

實在在統一樂段填的另外一段歌詞,詞意與首段也覺頗是平行:「抱過刺猬,降北京拓展基地伏了可駭,試過獻世,赤足哪懼踏糞土。掉眠難捱,平復了煩躁,細胞順應變數,有這么壞又如許好?!惯@其實也近似《孟子》中那些氣焰刁悍的排比句語,分歧的是一個是說理散文,一個是歌詞韻文吧。

四個字意象繁豐

固然有時也十分服氣詞人的締造力和想像力,「生于憂患」寥寥四個字可以生發出這很多繁豐的意象。好比這一段:「行完窮途,大白我賦性。見過獸性,正好擦亮眼睛。焦炙突襲,磨利我反映。見識給我見證,寄生憂患習慣吃驚?!剐路f的意象如不盡江水不停而來,固然傍邊年夜多是「生于憂患」的變奏,卻也有很多新意思帶出。

厥后的一段,「沉睡甦醒,豬圈中兜轉,麻痺是半死的初步,只知道吃喝穿」,卻是釀成在變奏「死于安泰」,而所用的意象頗見劇烈。在這一段中筆者卻是甚喜好及賞識「迷惘,是醒覺的初步」這一句。事實上,經脈欠亨則痛,思惟欠亨則會迷惘,而人常常會在迷惘的狀況中尋覓清楚的思緒,一旦尋獲,實在就是一種醒覺!

歌詞最后道:「去過葬禮,如像已死過!滿肚憤慨,我不怕餓!」也是甚激揚之語!筆者由是卻但愿會感應,飲過人家的滿月酒,如像又再出過世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