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志華:壓韻學問


無綫劇集《梟雄》的片尾曲《歲月無悔》,起頭的一段歌詞是:「誰知終結在哪方?誰知暗中哪日過?無數欲望無人講,也未能許諾。誰可掉去夢太多?誰可解脫了自我?歲月無悔,獲得勝果便沒錯?!?/p>

這段歌詞,有些賞識者會感應壓韻押得不嚴謹,但是依照詞人本身的理論,這一段共有八個短句,有七句是押了韻的,只有「歲月無悔」這個四字句并沒有壓韻。

通押情勢

細說一下,這首詞用了三個韻部,最早進場的是「方剛」,韻母是ong,其次呈現的是「何等」,韻母是O,第三個呈現的是「落漠」,韻母是ok。這三個韻母都有一個配合的元音O,因為有此配合點,詞人以為可以通押,由是年夜年夜增添了可用韻字的數目。

《歲月無悔》是由楊熙填詞的,這類通押體例, 他已用了一段日子,也在網上自行詮釋過。

歌詞壓韻,是韻律上的需要,使文句發生韻律感或節拍感,舊日的粵語歌詞當是受戲曲影響,風行一韻到底。但成長到八十年月后期,轉韻反而漸變主流,初時還只是一段一轉韻,厥后,有些詞作常常每兩三句便轉一轉韻。有些習慣了歌詞一韻到底的賞識者,見到如許幾次轉韻,會把它跟寫作程度拉上關係,以為由于功力不敷,才密密轉韻。不外如許拉上關係,其實并沒有事理。好比說我們熟習的具里程碑意義的許冠杰歌曲《雙星情歌》,即是一段一轉韻的,我們不會由于如許便以為創作者寫作功力有題目吧?

話說回《歲月無悔》的通押情勢,那是把O、 ok、ong三種韻部完全合併,不加別離視為一個年夜韻部。只是我感覺,這三種韻部的聲響別離頗較著,無窮制的視作一個年夜韻部來利用,結果有時北京拓展訓練頗欠協調。好比說上舉的那段歌詞,第四句「諾」屬ok韻母,這比擬起其他幾個偶數句都用O韻母的韻字,聽來便覺掉韻?;?,當第四句押「諾」字,第三句句尾不押「講」字,而改押屬ok韻母的韻字,協調感會較佳,由于有「呼」有「應」。固然,審美感受言人人殊,我沒有強求一致之意的。

另押他韻

說到韻腳的放置,古代的詩歌是有良多可供鑒戒的地方。事實上,以宋詞來講,不乏每兩句就轉一次韻的詞調之例,最多見的莫如《菩薩蠻》、《虞佳麗》、《昭君怨》等,年夜抵當依詞調要求而每兩句就轉韻之時,不會被以為是作者功力不敷吧!

說來,我小我甚喜好宋詞詞調當中,在某些短句上另押他韻的情勢。通常為持續兩個短句,好比馳名的《定風浪》,蘇軾寫的一個版本,其上片云:「莫聽穿林打葉聲,何妨吟嘯且徐行,竹杖草鞋輕勝馬,誰怕,一蓑煙雨任生平?!惯@裏第1、2、五句是押統一個平聲韻部,第3、四句卻另押一個仄聲韻,這類放置,韻律協調當中又滿帶轉變。蘇東坡在另外一首《水調歌頭》當中,也有近似的放置,全詞首要是押平聲韻的,但上片的「我欲乘風回去,又恐瓊樓玉宇」和下片的「人有離合悲歡,月有陰晴圓缺」等兩對短句,都是另仄聲韻。不外,此刻我們用粵語讀「去」、「宇」及「合」、「缺」其實不算太諧協的,年夜抵古音來到現代,早有轉變。實在,《水調歌頭》通常為不需要在那兩對短句上另押仄聲韻的,蘇東坡如許押是很個體的例子,他本身其他用《水調歌頭》填的詞,也不見有在這兩處押仄聲韻的呢!